拆“商”字

那天走在路上,将“商”字做了两个拆法,觉得很有趣味。

“商”下半部分是“办公室”里面有“八”“口”人,说的是“团队”。为什么是“口”?这说的是“沟通”。所以商业是要靠“团队”和“沟通”,只有这样才能有上面的“立”。

现在流行一个“囧”字,商的下半部分就是“囧”,无论多么“囧”,你都必须“开口”,只有这样才能有进步,商是“立”在打破“囧”之上的,确实如此,我们就是在很多次囧与窘迫之中前进的。

嗯,觉得小小愉快。

说“围观”

上个月,参加wordcamp 2009 beijing的时候,需要准备一个演讲,题目是“我press”,意思是blog是我们的媒体工具,应该被推动。我支持blog的一个很重要理由就是人们需要这样一个工具来习惯发出自己的声音,因为这能够促进多元,并且使得越来越多人有使用发言工具的能力和习惯。进一步的理由是,它能帮助我们去保留多元,让一些东西不至于完全消失在权利或者利益之下。当时想到了一个很特别的词:围观。这个词因为在互联网上频繁出现,已经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其意义,因为互联网的“围观”是一个主动行为,动词,更像“去围观”,往往是大家吆喝一声,走,围观去,或者,来,围观之。

在公民社会的语境之下,这个词可以放在“旁观”旁边,相互比较,以示区别。那些需要也值得我们发出声音的事情其实有很多,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们是公民,发出声音会促进社会更好。当我们看到诸多私权利受到侵犯或者弱者受到凌辱或者权力在异化时,鲁迅形容中国人是喜欢“旁观”的,甚至冷眼,所以,很多帖子虽然被我们某些人看到了,看过了,但是它消失了,在搜索引擎里、论坛里和整个互联网里消失了。因为我们在互联网上采取了“旁观”的行为,旁观那些弱者或者战斗者,不给他们任何温暖。

基于互联网和其它方式,正在产生越来越多的“围观”行为,比如许志永与人去“围观”黑监狱,同时还有人去“围观”“许志永探访黑监狱”这件事;比如公权滥用导致网友被拘留时,无数写有“郭宝峰,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的贺卡会被邮寄到当地监狱;比如许志永被拘留期间,会有无数人以各种方式记录、讨论和传播,是表达声援;比如70码撞死人的时候,有静坐悼念和无数的互联网帖子。

这就是围观。围观是这样一种行为:围观者通过自己的行动告诉大家,因为我们在围观,所以这件事情是在被阳光照射着的,并不是在完全黑暗的领域发生和进行。围观告诉那些弱者、无辜者或者挑战者,有人在看着他们,在支持他们;围观告诉那些滥用公权者、跋扈者、试图用钱来解决问题的富人,有人在看着他们,在警惕着他们。所以,围观就是把阳光照到应该被照到的地方,虽然还会有阴影,但不至于彻底黑暗。

再来,围观是一种简单的行动方式,比如留言,比如讨论,比如转载,比如邮寄贺卡,比如……让这个事情存在在互联网上,被记录着,被讨论着,就自然而然产生了力量,让一些人心存畏惧。

必须围观,因为有很多人对“人民”毫无畏惧之心。

blogosphere、twitter、公盟六年与blogcopy

在设置目录的时候,特定设为“奇”“遇”“花”“园”,其中“奇”是留给我们这个特别诡异的世界的。

老实说,我也开始觉得blogosphere有些无趣了。我之前在twitter上写过这么一句“以前blog是个愤怒者阵地,现在是twitter,以后呢?”,其实,这是一句悼念,因为那个有趣的blogosphere已经一去不返了,现在,那个twitter也一去难返了。

blogosphere是个让人有联想的单词,一群人集聚在blog这个新应用之下,充满着理想主义和现实热情,一方面对互联网新技术的发展热情蓬勃,一方面对社会现实问题保持敏感和批判,blog呈现出一种特别的力量指向社会变革。这是2004到2006年我记忆里blogosphere。

这群人基本离开了blogosphere,在twitter上重新结成了社区。我时不时兴奋地点击他们分享的每一个链接,然后为这里至少还有一群“愤怒者”感到愉悦,虽然这种“愤怒”有一点点自娱自乐的群体安慰性质。但我真的不是很满意,细而琐碎的twitter信息一方面掩埋了参与者的深入思考,我们漂浮在信息和链接碎片之中;另一方面,它太容易被时间掩埋掉,它太容易流于发泄和彼此安慰般地寻求认同,而不能在网络里坚定的存在,被检索,被阅读,引发更多思考,或者,记录和保存。

好像,blog更有优势一点。是的,这点优势在今天看起来成本已经很高了。我的blog经历了很多次折腾,十分疲惫,因此我很犹豫,但是我还是留下了“奇”这个目录,希望能够记录和见证我们这特别诡异的世界。

我曾经设想过一个“blogcopy”项目,就是让很多blogger一起,来将那些重大的报道,很可能在互联网里面被权力或者利益埋葬的信息保留下来,通过大家一起来“copy”在blog里,从而记录和保存它们,这样,总能被搜索到,被链接指向到,被无意浏览到。这是要拉一堆人和一堆网站下水的行为,成本很高。

可是,我实在难以忍受公盟遭遇的现实。它应该被我们记录在每一个地方。以下转载“公盟”曾经为我们每一个人做过的那些事情(如果你有兴趣,也请blogcopy):

2003年度
1、就孙志刚案提起违宪审查建议(2003年)
2003年南方都市报报道了孙志刚在收容遣送站被殴打致死的消息后,三位法学博士(公盟发起人)就收容遣送制度向全国人大常委会提起违宪审查的公民建议,在媒体和社会公众的共同努力下,两个月后国务院废止了收容遣送制度,一年后全国人大常委会成立了法规备案审查办公室。
2、孙大午案法律援助(2003年)
2003年7月,公盟的发起人张星水律师和许志永博士参与大午集团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辩护。社会各界的共同努力下,10月30日,孙大午先生被判缓刑,获得释放。
3、推动基层人大代表预选程序(2003年)
2003年10月,北京市各区开始进入人大代表选举预备阶段。许志永于11月正式宣布以独立候选人的身份参与北京市海淀区人大代表选举,经过其本人和助选团的不懈努力,最终当选为海淀区人大代表。

2004年度
1、为《南方都市报》喻华峰和程益中辩护。(2004年)
2004年2月,为了声援媒体的良知和责任,许志永博士接受邀请作为《南方都市报》总经理喻华峰案的代理人之一。 Read the rest of this entry »

三十,游山打猎

我有个同学,刚过三十岁生日。于是他找到很好地理由去做一些特别的事情,比如将微薄的所有积蓄拿出来,去西班牙自助旅游一趟,比如可以在家里闷着看些书。此外,前前后后需要念叨多次,三十了,三十了。

他念叨的次数未必有我多,我前后念叨有两年多了。

需要给三十找点不同。比如,让自己感受一下所谓的“中年危机”,想象自己承担着发展中的事业,承担着家庭,承担着很多人的期许,或者承担着自己的琐碎生活。同样,也要规划一次个人的旅行,或者重新开始某些特别的东西,或者……它总得有些不同。这种心理就和年少时候找忧愁是一样的,拼命地多愁善感一下——或许这是有理由的,恐怕这是最后一次多愁善感了。

好吧,说“这是最后一次多愁善感”了,也是自己在寻找的那个“不同”。

三十其实很平常,但是我们自己都要让它显得很特别,这种特别总是和自己的人生际遇有一定关联的,“而立”的压力,现实的状况低于预期,焦虑或者琐碎。

我刚过去的三十终究是和其它的每一天没有任何不同,它终于平常地过去了,和我之前的预想、期许毫无相同之处。这个小小的一天和过去的三十年一样,你对自己加之很多,独自期待承担很多,但它只是你拼命寻找的“中年危机”,是头脑和情绪的一个产物,和现实没有交界。

那个同学的三十生日,我们几个同学做了一次小聚。另外一个活得很辛苦的同学聊起,说想把他在农村的小侄子弄来北京,找个学校读书云云。我毫不客气地打击他,莫非你觉得你现在生活得很好?在北京的生活很恣睢,他自己也用“猥琐”来形容。我想,到了三十,总应该看开一些,放弃一些,在小地方某种程度更容易拥有“富足”或者“安心”,而我们从小自己加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宏大”其实无甚意义。

我们都没法和我们预期那样“杰出”了。我们成不了作家,成不了科学家,相反,我们会成家过日子,或许,还需要再学习学习如何过日子。

当晚在座的同学里面没有很有钱的,没有很有事业的,都不“杰出”。三十,都平常地过去了。我们都想数钱,都在数落生活。不管超人、功夫熊猫还是变形金刚,拯救世界的宏大意义并不是观影的重点,相反,那些造型、影像、音响和节奏更接近故事本身,它们最后都是一个公仔或玩偶。

三十岁生日收到一只泰迪熊。

所以,“摩顶放踵,义利天下”的理想主义需要变成实用主义,加一点功利,甚至是机会主义。既然如此,何不游山打猎?

这类似我之前blog上那句“我们在城市已经走失,何不继续闲逛”,我可以依旧东看看西瞧瞧,由着自己的性子,随着兴趣,将宏大的和坚持的继续放在一边,等着一个一个的十年,等着一天一天的平常。

奇遇花园是这个城市的咖啡馆(上)

奇遇花园是这个城市的咖啡馆。

我们是有一点点小野心的,因为我们希望能够成为这个城市的一处“场所”——“场所”在我的概念里面是个特殊词汇。商标或者标识是企业创造的,但是“品牌”却是由用户创造的,它意味着用户与之产生了关系。同样,空间或者建筑并不能意味“场所”,后者是指你曾经生活于此,能够感受到鲜活印迹的地方,是能够与你的情感相关戚的。

北京这个城市原本是不缺乏“场所”的,那些历时悠久的建筑或者区域,当然,比如胡同,曾经承载一些人长久的生活,因此必然有记忆,有故事,有鲜活的,有喜乐悲伤的,它就会成为“场所”。因此,普通的群众也会“保护旧城”,因为他们觉得一旦拆迁或者变化,就意味着可以承载记忆和情感的建筑、标志、细节都消失了。也就是说,过去消失了。

我在北京的过去就很快消失。那些我曾经流连往返的地方,那些曾经容纳我的生活的地方,那些曾经发生过很多故事的地方,很快地消失了,无法凭吊。比如清华北门长长的土路和一路上的书摊和小饭馆;比如五道口的旧书市场,它后来又搬到北航西门,再后来不知所踪;比如北大小东门的咖啡馆、书店还有那个我在门口停留很多次但是没有进去的日本小餐馆。

过快的城市建设进程将我在北京最好时段的记忆都抹去了,如今我的怀旧只能放在字面上,或者融入伴随着愤怒情绪的闲谈里。那些“场所”变成了陌生的建筑。

凯文·林奇在《城市意象》中写到这么一段:城市形态首先必须具有它应该表达的最根本功能,即交通、主要用地划分和关键的焦点,普通人的愿望、欢乐和社区的感觉在此都能够表现得有声有色。更重要的是,如果环境组织清晰,个性鲜明,那么市民就能够向它传达自己理解的含义和联系,这里因此才能成为一处真正的场所,显而易见而且绝对无误。

读到它时,“场所”这个词抓住了我,这个时候,北大小东门的咖啡馆、书店正集聚着很多有趣味的人,我天天生活其中,观察那些“普通人的愿望、欢乐和社区的感觉”,切身感受到一个“场所”带给我的愉悦,。

所以,我对过快的城市建设是充满了恐惧的。我后来故意用“恐怖”这个词来形容回龙观——这就是快速城市建设的产物。当我刚住到回龙观时,这个巨大的社区,每个房子都一样,每个社区都一样,每条街道都一样,宽宽阔阔——我实在没办法对其产生亲切。有些生活区域,很快就会被“场所化”,而有些,你总会和它保持间隔,疏离于它。后来,我参与一个拍摄回龙观社区的摄影项目的讨论,我反复说这里很“恐怖”,比如还有早高峰的城铁。

但其实生活其中,倒是很安静、惬意。随着讨论的继续,我开始描述在一个傍晚的雨后,我在小区里,看到每家的小花园都十分静谧美好,充满着生活气息,各有特色,很自然地生长在那里;我开始告诉摄影师,城铁轨道和道路之间的绿化带,有人去里面锄地施肥,搭棚子种菜,最田园和最都市的意象相互融合……

不管北京是多么地不适宜生活,我却喜欢它,因为它是一个庞大的具有传奇色彩的“场所”。你会发现,“场所”因为不是物质的,而是人本的,所以,人创造场所。同样,虽然在我看来,回龙观这样庞大的社区在新城开发上是个极其糟糕的样本,但是它却因为人的存在而发生变化,缓慢地因人们的生活而改变——对外来人而言一模一样的十字路口慢慢被当地居民清晰地区分开来。

城市正在被我们持续地“创造”,而奇遇花园那小小的野心就是要参与这种创造。它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人们来到这里,留下痕迹,有故事,有记忆,最好还有朋友,于是,咖啡馆就能成为一些人生活的一部分,就能变成一处“场所”。我们很关心如何才能创造出“场所”,它应该具有一些象征性甚至诗意,应该涉及到一些人的理想,它应该清晰而生动,这个场所应该能为一些人聚集或者组织生活的意义。凯文·林奇说城市设计需要意象和场所感,“这种场所感本身将增强在那里发生的每一项人类活动,并激发人们记忆痕迹的沉淀”,我们只是一个咖啡馆,但是我们希望它能创造故事,沉淀记忆。

每个场所都是一个故事的花园。

有幸的人生

我终于快要活到30岁了,这应该是一种幸运。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人非正常死亡,他们非正常死亡的几率和你一样,这些人包括非典期间因为官方说“没关系”而在医院和医院散步的人,包括石首的厨师,包括杭州街头的普通青年,包括广州街头寻找工作的异地求职者,包括512中糟糕的校舍里的小女生。

正像他和她都会非正常死亡一样,我和你也一样拥有相同的机率。

我曾经待在艾未未老师的院子里很多次,跟他瞎扯了很多次,嗯,还欠着人情债。现在觉得,很幸运很幸运。我已经不记得和刘家琨老师聊过什么,但我肯定和他聊过,在看到这篇文章之后,我觉得,真是很幸运很幸运。人生能和这样的人一起聊过,难道还不是最大的幸运么?

我想,奇遇花园咖啡馆为什么很没有关系地将slogan定为“每个人都闪耀独特光芒”,是因为,真的存在着这样的光芒。

btw:特别鸣谢大学第一个给我们上课的教授。

Hello,World!Hello,小强!

Welcome to WordPress. This is your first post. Edit or delete it, then start blogging!

美国人挺有意思,学写编程,开头一句就是学会写“hello world”,后来写html代码,第一个网页也是“hello world”,再到wordpress,第一篇自动生成的文章就是“hello world”。我们因为使用这些教材和软件,于是不自觉地“hello world”过很多次,但对这两个单词背后的心境却毫无体验。

如今,我们也必须hello world。

zhanbin.com第一次建站,十分没有经验,用的是国内一个无良服务商的空间,几年前因所谓备案停掉服务,但是,不归还我的数据——服务商对于这些数据属于谁毫无概念,不弱于省长要求老百姓公开收入。和我有同样经验的人很多,我恶意揣度,大概没有一个空间服务商在因为备案问题关掉网站时会把数据打包提供给它的客户。

所以,我“hello world”了一下,选择了一家美国空间服务商。

zhanbin.com的域名如果要转移注册商,十分困难,将面对复杂的手续和毫无回音的服务,所以一直没有转移,结果是,我的域名注册商倒闭之后,我没法对这个域名续费。还好,在此之前,我已经开始学会域名注册也要“hello world”。

我已经变成了小强,面对多次周折,即便是zhanbin.net,blogging还是得继续——对我而言,blogging是我面对内心,面对社会的最佳方法。

我想,商业缺乏起码责任逻辑的背后,可能和整个社会缺乏公民逻辑类似。

还有更多人的域名和网站“hello world”是因为要面对备案,停掉域名解析,关掉网站等多种问题,比如牛博网。但是,我们可怜的地方在于,有时候你一旦“hello world”了,就没法“hello China”了——GFW屏蔽了我们更多人“hello world”的通路。

在牛博变成小强的同时,GFW在让我们每个人都变成小强——有很多人开始给自己定下这样一个目标,“每天教会一个人穿墙”,于是,让更多的人可以“hello world”。

几只小强没啥可以蹦跶的,很快会消失在视野里,除非很多很多小强一起蹦跶。

有一本没有刊号的杂志,出版了两三年,获得了很好的社会效应,但因为“非法出版物”和更多原因,消失了。现在正在讨论如何复燃,大家对于出版纸质版本的刊物所需的社会条件缺乏信心,都不假思索地选择了网络版本,同时,所有人的建议就是,“域名和空间都要放在国外”。

于是,一本最本土的刊物也“hello world”了。但不管怎样,就像这本杂志口号所说“行动改变生存”,我们每个人必须像小强一样蹦跶下去。

看,这也是zhanbin·homepage的复刊致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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